
客家屋有自己的特色。一排盖瓦的泥砖平房,敦敦实实,看起来亲切,使人想到屋的主人也是这个样子。
村子小,一眼便看透了。穿过几排房屋,沿着斜坡走上去,发现是条平坦的沙路,通向一个神秘所在。
隐居在圭峰山顶绿护屏的客家村,早已迁下了山脚。一直梦想踏遍圭峰山的傻丫头青蛇,自然对客家村充满想像。我告诉她,那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小村子。
进村是沙土路,跟在一辆摩托车屁股后面,尘土满天飞。无奈,只得慢下脚步,在附近溜达。路边几棵玉兰树,开满一树香花,香晕了。我和青蛇丢下背包,脱掉鞋,抱着树干,像猴子向上爬。树爬不上去,只摘了几朵娇滴滴的玉兰花,放在口袋里,香上半天。
转个弯,见着田野和菜地了。一片连着一片,似一幅画,涂满绿油油的色彩。村口横一道水泥桥,桥底淙淙响,探下头看,一道清澈见底的流水蜿蜒而至,宁静安然地注入下游的农田和菜地。时间尚早,我俩钻下桥底探究竟。
水不深,刚淹过小腿,凉浸浸的感觉漫透全身。如果水再深点,得想个办法洗洗身子的尘土,更爽快哩。
小鱼小虾见陌生人来了,并不害怕,有的还顽皮地钻人脚板底,咬得人痒痒的。青蛇怕黏上会咬人吸血的黄蜞,蹲在水边捞小虾,捞到又放掉。
过了桥,一只黄毛狗伸着舌头跑到我脚边,抬高头直吠。我退后两步,它吠得更凶,作出一副要咬人的姿势,想吓我走。
吵么鬼?快回来!一声断喝把狗吓怔了,它不服地瞪我一眼。再听到一声断喝,它便灰溜溜地夹起尾巴走开了。
狗的主人是个土头土脑的老伯,他嘴里叼一根卷烟,肩膀扛一把锄头,晃着头走路,不紧不慢的姿势。我对他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也点一下头,但没有笑容,他的眼睛只顾望向远方的田野,没有放在我们身上。
走了几步又见碰上几只狗,它们倒友善,没有乱吠。有只跛脚的小白狗蹲在蕉树下撒尿。我对它挥挥手,它马上警觉地瞅实我,做出一副准备逃走的姿势。我从身上摸出一块饼干抛给它,它拿鼻子闻一下,小心咬一口,尝出甜味,又咬一口,料是味道不太合适,吐掉,跑开了。
鸡不会孤单,总是成群结队地四处觅食。有几只高傲的大公鸡,咯咯咯叫最响,向母鸡们炫耀一身漂亮的羽毛。我最喜欢那只领着一群毛茸茸小鸡的花母鸡,一路欢叫着,呼儿唤女到水边玩耍,乐呵呵的一家子,幸福死了。
客家屋有自己的特色。一排盖瓦的泥砖平房,敦敦实实,看起来亲切,使人想到屋的主人也是这个样子。
村子小,一眼便看透了。穿过几排房屋,沿着斜坡走上去,发现是条平坦的沙路,通向一个神秘所在。
小路两旁长满比人高的茅草,一不小心会割破皮肤。茅草越来越茂密,小路越来越窄,感觉越来越神秘。迎面来了一个人,走近才知是个黑黑胖胖的女人。她手推自行车,车尾驼个大水罐。嘿,她裂开嘴笑。里面有个竹筒,专门打水的,这水好喝。女人说话快,走得也快。够意思,山水用来泡茶,又香又滑。看来客家村的女人懂享受。刚走几步,又遇到一个打水人,他骑的是摩托,车屁股驼着几个大水罐,细看,是个戴眼镜的,应该是城里人。想来刚才那个胖女人也不是客家村的。
水声时隐时现,茅草挡住了风景,看不到头。这样走了约莫20分钟,水声听清楚了,从右边的山溪流下来。好不容易碰上个茅草缺口,伸头进去,咦,原来打水的竹筒藏在里头。捧水洗一把脸,顿觉清爽。尝一口,甜丝丝的味儿渗透舌头,乐得青蛇眼睛笑成一条缝。
咩……咩……,什么声音?我侧起了耳朵。声音怪怪,像羊叫。
咩……咩……,青蛇也侧起耳朵,真是羊叫。她加快脚步,跑起来。
茅草小路消失了。占据我俩视野的是羊群、小溪、草地、野花、蝴蝶、泥砖房,让人怀疑闯进了世外桃源。
嘘,别吓着它们。我朝青蛇呶呶嘴,两人静静靠着相思树,啃饼干,看小羊,心里头暖融融的。牧羊人坐溪边石头,一圈一圈喷烟。他头戴草帽,脸埋在草帽里,我们只看到他弓起的背脊。
那已经是多年前的景象了。如今的客家村周围多了很多东西,也觉少了一些东西。没关系,所谓的风景,皆来源于心境罢了。 林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