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历史文化之旅

德庆孔庙：传统文化的现代复兴

德庆孔庙每年都有很多节目和活动，主要是春秋两祭。

德庆孔庙重光庆典。温爱民　摄

德庆孔庙里现存最早的木雕万世师表孔子像　　联合报道组《江门日报》记者　周华东　摄

　　日前，采访组一行来到了久仰的岭南著名学宫——德庆孔庙。

　　此前，在我们的想象中，它既然在岭南享有盛名，那也必然似曲阜孔庙，有宏伟的大殿。可下车的那一刹，第一眼瞥见它时，我有点失望，因为，一眼扫去，我没有在领队指的“这里就是德庆孔庙”的方向看到什么宏伟的建筑。

　　不过，静下心来仔细探究，德庆的孔庙确实不乏其值得一赞之处。一般来说，外界只是知道其现有的大名声，但并不知道其因何而名。

　　德庆孔庙的“灰姑娘”史

　　当时孔庙只有一个大成殿，旁边有东西两屋，但那是学生用来上课的；现在孔庙对面的那个德城一小就是从这里迁出去的，后面的德城中学也是从这里迁出去的。大成殿虽然久负盛名，但殿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文物。

　　为什么德庆会有一间孔庙呢？德庆孔庙（学宫）现任主任陈诺维的说法是：中国古代历朝皇帝，为对臣民达到精神上的控制，往往要求在各地兴建庙宇；尤其是汉朝以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孔庙得以大量建立；到了宋朝以后，皇帝更是降旨要求州府以上一定要建一座文庙、学宫或者孔庙。德庆宋朝的时候叫康州，这里的孔庙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产生的。

　　陈维诺并非德庆人，但已在这座县城工作了33年，在孔庙工作的时间还不到5年。陈维诺告诉我们，德庆孔庙名声大噪之前来还有一段“灰姑娘”的历史。

　　严格来说，德庆孔庙真正有历史价值的只有位于其中心位置的大成殿。所谓大成，乃是借用了孟子赞孔子的一句话：“孔子之谓集大成”，此言谓孔子集三圣之小成而为大成。多年来，德庆孔庙最令人称道的是大成殿，它体现的是中原文化中对建筑的要求，但也有着岭南的风味。大成殿的设计者，独辟蹊径，打破了传统厅堂那种“八柱撑空”的木梁结构，而采用“四柱不顶”的独特形式（即“减柱法”，这种建筑方法出现于11世纪后，辽金时庙宇建筑常用此种做法，可使室内空间宽敞，明以后少用。紫禁城内保和殿、乾清宫、坤宁宫等尚保留此种做法），以满足建筑物防灾的要求，实实在在带着些岭南文化俏皮的聪明。

　　陈维诺回忆到，他刚到德庆时，这座孔庙只有一个大成殿，旁边有东西两屋，但那是学生用来上课的；现在孔庙对面的那个德城一小就是从这里迁出去的；后面的德城中学，也是从这里迁出去的。大成殿虽然久负盛名，但殿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文物。

　　刚解放时，德庆孔庙这个地方是人民公社，上世纪50年代初的时候，当时的土改队就在这里办公，后来一直是小学。正因为长期被用作学校，这座孔庙在文革中幸免于难，红卫兵小将们的文争武斗，没有殃及静处于此的孔圣人。

　　“德庆孔庙始建于北宋大中祥符四年（公元1011年），重建于元大德元年（公元1297年），是岭南仅存的元代孔庙，比著名的北京国子监早10年，比番禺学宫（现广州农讲所）大成殿早70年。我们看到的大成殿是原来孔庙的主体建筑，现在这么大规模，全是后来的工作。2003－2004年，当地政府分别修建了明伦堂、魁星阁、崇圣殿、尊经阁、围墙、仰圣园，并对孔庙周边建筑进行改造，扩建了孔庙古街。”陈维诺介绍到。

　　“无中生有”　以“礼”响庙

　　综而观之，德庆孔庙的兴盛，倚赖的是其历史和现实条件。历史条件就是儒学在岭南的传播与兴盛，现实条件就是德庆地方政府的营销意识，而这些，对于江门来讲，准确地讲，对于新会学宫来讲，或许是很值得认真研究的课题。

　　如果仅论建筑和规模，德庆孔庙在中国众多孔庙中依然只是沧海一粟；加之其真正从古代保留至今的真物，其实只有一处大成殿。那么，为什么它还如此有名？根据陈诺维的讲解，我们把德庆孔庙的复兴重要缘由之一归纳为：充分挖掘中国传统文化，“无中生有”地为其注入可观可感的仪式，以传统文化仪式为载体，叫响德庆孔庙。

　　据陈诺维介绍，整个广东省目前有36间孔庙，所谓孔庙、学宫、文庙，都归类为孔庙。“孔庙以前都是叫学宫，但学宫人家很少知道是什么，叫孔庙受关注的程度就高一点，这个名字对外营销宣传的效果比较好。”

　　是的，就是“营销宣传”这个字眼，给记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我们固有的惯性理解中，孔庙的管理者最大的特征应该是满腹经纶，而德庆孔庙的这个陈主任，却频繁地跟我们提到营销与宣传。

　　“我们一年中有很多节目和活动，主要是春秋两祭。春祭是在农历正月十五，秋祭时间是公历的9月28日。山东曲阜那边的做法是每个季度祭孔一次，我们现在逐渐地就把它搞成两次了；实实在在的大活动他们那边就搞了一次，而我们搞了两次。”陈诺维告诉我们，外国有很多地方也供奉孔子，但拜祭不按农历；9月28日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它只是世界公定的祭孔之日，改革开放以后才定下来，以前没有这个；孔子的生日是农历的八月二十七，9月28日不是他的诞生日。

　　【状元礼】

　　从2002年开始，每年8月上旬，德庆孔庙都把全省的高考状元邀请到此，其“影响最有影响力的人群”意图非常明显。一个状元可以带6个人过来，包括他的父母、老师、班主任、校长和级长，孔庙用专车接他们过来，包吃包住，还给他们发奖金！

　　除此之外，德庆孔庙还策划推出了一些比较有影响的大型礼仪活动。根据“天上有文昌君，地上有孔夫子”的说法，德庆孔庙把每年的三月初三定为“文昌诞”。文昌诞这一天，德庆城乡和广西、云浮等地群众均前来同城祭献。从2002年开始，每年8月上旬，德庆孔庙都把全省的高考状元邀请到此，其“影响最有影响力的人群”意图非常明显。现代管理营销手段和孔庙这样的传统文化圣地，和谐交轨。

　　“状元礼主要是想指导一下我们的学生，对外营销一下。学生来我们这里座谈，交流经验，谈谈学习；家长也谈谈他们是如何管教自己的子女；老师讲一下学生在校的学习和各方面的表现。”陈诺维称，一个状元可以带6个人过来，包括他的父母、老师、班主任、校长和级长，孔庙用专车接他们过来，包吃包住，还给他们发奖金，一个人5000元！

　　【开笔礼】

　　在每年８月下旬快开学的时候举行，开笔礼主要是针对上小学一年级之前的小孩子。举办开笔礼的时候，德庆孔庙鼓乐高奏，书香弥漫，老师会向学童讲孔子的故事，教读新三字经，讲授待人礼节，学童们还会跟着老师学习毛笔和钢笔的握笔方法。

　　过了状元礼以后，就是开笔礼，在每年8月下旬快开学的时候举行。开笔礼主要是针对上小学一年级之前的小孩子。只要有心带自己的学童来，庙方随时都可为学童举行开笔礼仪式。这样一种典型的传统儒家礼仪，被德庆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他们小心拂去其表面的灰尘，成功地“无中生有”，为我所用。举办开笔礼的时候，德庆孔庙鼓乐高奏，书香弥漫，老师会向学童讲孔子的故事，教读新三字经，讲授待人礼节，学童们还会跟着老师学习毛笔和钢笔的握笔方法。

　　“解放后，孔庙以前举行的开笔礼就完全中断了，这里也没什么人来拜；后来，我们恢复了开笔礼，每年接待30多万游客，主要是逢初一、十五和周末。本地的家长会带小孩子来上香，祈求升学。从外地来的也有，现在清明了，主要是姓孔的人比较多，广西和本省的封开、怀集、云浮的人，也有比较多的过来烧香和拜先祖。我们对外的宣传口号是‘北有山东曲阜，南有广东德庆’，所以名气做得也比较大了。”陈诺维说。

　　岭南文化的核心

　　仍来自儒家思想

　　据介绍，岭南人接触孔学的最早记录，是战国时期担任楚相的南海人高固向楚威王进献《铎氏微》一书。赵佗建立南越国后，将中原礼乐文化带到岭南。汉代锡光、任延等入粤官员在岭南设立学校，推行儒家礼教。罗威、唐颂等孝子的出现，显示出孔学教育初见成效。汉代，广信地区还出现经学名士“三陈”、“四士”。唐代，韩愈等来粤，兴教办学，粤东南号称“海滨邹鲁”。宋代，周敦颐、张栻、朱熹等理学大师入粤，广东崇尚理学之风日甚。明代，广东出现陈献章、湛若水二位推动儒学创新、开启学术新风的著名学者。陈献章创立江门学派，开明代心学之先河，其学说经弟子湛若水而影响王守仁。进入清代，随着阮元、张之洞等在粤大兴教育，崇尚朴学，儒学在粤的发展进入新时期，出现陈澧等朴学大师，更有康有为、孙中山等人为救亡图存，将儒学与西学结合，促进传统儒学的现代转化。

　　长期以来，儒学在广东的发展形成了三大特点：务实求真；开放兼容，择善而从；学贵自得，富于创新。

　　岭南旧称岭外、岭表，远离中原的政治文化中心，再加上当代广东人表现出的重商轻文倾向，通常人们会认为，岭南文化也远离中国传统的儒家文化，其实不然。中山大学的袁伟时教授认为，岭南文化是中原文化的一部分，它的核心部分仍然来自儒家思想。

　　文／“西江历史文化之旅”联合报道组

　　《江门日报》记者　曹乃付　图片除署名外由德庆县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