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血汗工厂”风波

　　5月7日上午，100多名内地和香港的记者涌入玖龙东莞公司。此时，这家亚洲最大、明年将实现产能全球第一的包装纸生产企业，正处在一场巨大的舆论漩涡之中。“血汗工厂”、“点血成金”等触目惊心的字眼，成为这家上市公司所始料未及的耻辱标签。

　　而诱发这场舆论漩涡的，就是曾被评为中国女首富的公司董事长张茵。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她在今年两会上“取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降低富人税负”的提案让她饱受舆论指责。当时她在休会期间接受《市场报》记者专访时，表达过两层意思：首先，不同的声音有利于国家进步；其次，面对批评今后她将缄口不言，不再作任何回应。当时，曾有熟悉张茵的人士私下告诉《市场报》记者，张茵是个东北“大炮”，说话太直，不懂政治，恐怕会吃亏。

　　事情发展并非如张茵所愿，“提案风波”刚刚有所淡化，但溅出的火星又诱发了另外一场舆论大爆炸，并且更加剧烈。4月中旬，一份由香港中文大学及香港浸会大学部分学生参加的“大学师生检查无良企业行动”(SACOM)发表的《2008年首季香港上市企业内地血汗工场报告》，直指包括玖龙纸业在内的多家港资公司在内地涉嫌经营“血汗工厂”。该组织把报告发给了玖龙的大客户和主要投资方，并且发起了抵制玖龙纸业的活动。一时玖龙再度成为舆论焦点，指责声铺天盖地而来。而SACOM之所以会“盯上”玖龙，据其成员公开透露，正是因为张茵在两会上的言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认为能在两会上公开表示不支持《劳动合同法》，是否在用工方面比较苛刻？

　　舆论爆炸之后20多天里，张茵包括玖龙公司对媒体一直采取回避的态度。5月7日，面对上百名媒体记者，张茵解释说，这个期间她在国外有重要工作，实在抽不出身。她说，4月29日玖龙完成了3亿美元的融资，这是中国民企首次在国际资本市场成功发行投资级的债券；5月5日在越南的项目正式签约，建成后将成为越南最大的包装纸生产商。张茵说：“这场风波没有影响到我们正常的生产和经营。”

　　没想到自己

　　会被说成“点血成金”

　　“我们是资本密集型、技术密集型企业，不是劳动密集型企业！”早在今年两会期间，张茵就向《市场报》记者反复强调，“我们的设备是全球最先进的，几万平方米的车间只有十几个工人，怎么会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呢？”

　　玖龙的生产设备先进，生产环境相对同行业企业首屈一指，这在造纸及包装业内早为人知。5月7日，百多名媒体记者亲眼见到了繁忙却空旷的生产车间，一些车间内只有灵活的机器人左右腾挪。不少媒体记者说：“走了不少工厂，这样先进的车间还是第一次见。”

　　针对SACOM的报告，张茵说，面对“血汗工厂”、“点血成金”的字眼，感到非常震惊和痛心。自己万万没有想到，机械化和智能化这么高的企业，会被传为“劳动密集型企业”，被说成“点血成金”！

　　带领记者们参观的工长毫不避讳生产线上曾经发生的几起工伤事故，甚至描述了当时的情况以及事故原因和善后处理。张茵说，玖龙的事故率远远低于地区的平均值。广东省2007年全年亿元产值工伤率和伤害率分别是1.75和1.83，而玖龙2007年全年亿元产值工伤率和伤害率分别是0.73和0.76。但他们的目标是做到零事故。

　　参观中，媒体记者也体验了车间的噪声，一些车间气温较高，有粉尘。但行业内横向比较的话，这种工作环境甚至优于发达国家。张茵说，企业严格按照标准，根据不同的工种和环境，为员工配备了相应的劳保用品，如安全帽、劳保鞋、手套、耳塞等。但此前曾有一些劳保用品被员工倒卖到市场，遂控制发放数量，在一段时间内可能造成了短缺。但这是管理不善的原因，不是出于本意。她说：“一个袖套一块八毛钱，我能省多少？”

　　对于罚款的问题，张茵说，在旧的制度中的确有对员工的违规违纪行为进行扣款的规定。但在2007年9月份对管理制度进行了一次大的修改，目前公司已经完全取消了罚款的管理手段。对于工伤事故扣奖金，张茵说这些扣款除了要返还外，全部是用于员工奖励和福利的，没有一分钱进入到公司利润。

　　张茵还说，员工福利待遇方面，2007年东莞市社会平均月工资是960元，而玖龙辅助工的待遇每月也都在1500元至2400元之间，当然这里面包含有加班费和各种补贴。

　　对SACOM态度有所转变，

　　呼吁被公平对待

　　张茵说，23年前，她只身前往香港，从回收废纸开始创业生涯；13年前回到国内，成立玖龙纸业，采用废纸造纸。当时，她的目标是创建中国自己的民族品牌，填补国内包装纸行业空白，用“废纸就是森林”的循环经济理念，打造资源性、环保型的造纸行业。现在，她实现了这个目标。玖龙目前已经是亚洲最大的包装纸生产企业，2009年如果国际上没有重大并购，以设计产能计算，玖龙将成为全球最大的包装纸生产商。

　　10多年来，玖龙的各项公益性捐赠超过1100多万元。张茵说，自己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指定给没有经济能力读硕士和博士的中国优秀留学生给予捐助，这项捐助已经做了3年，今年又签了5年的计划，目的是加强中国的软实力。

　　对于SACOM的香港大学生，张茵的态度有所转变，她说，报告是善意的，自己十分赞赏他们的活力、勇气和社会责任感，他们对玖龙以及其他企业的监督对促进企业提高管理水平有着积极意义。但报告有些偏激，不够全面。张茵说，他们也应该明白，任何企业在管理上都有瑕疵，以瑕疵来否定这个企业的成就，尤其是建议投资者和客户对玖龙施压，呼吁消费者抵制，甚至要置于死地，对一个上市公司及其投资者和客户是不公平的。所以她认为在SACOM同学们的报告中，应该多一些实地调查、行业比较和深入了解，作出负责任的、客观公正的、全面而理性的评价。

　　“世上本无魔法棒，哪来什么‘点血成金术’”？她说。(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