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台寺放生池里的乌龟引来游人驻足。

1992年玉台寺的重修设计图。 翻拍景堂图书馆资料

玉台寺牌坊,它是佛界和俗界的分界线。

沿着石阶爬上玉台寺,置身大自然中,是一大乐事
寺因山而建,山因寺更出名。提及新会圭峰山上的玉台寺,相信不少人都不会陌生,随着爬山运动在市民之间的兴起,新会玉台寺也成为了不少市民以及游客的好去处。那里环境清幽,更是一处能洗去尘世烦恼的奇妙地方,从寺庙腾起的缕缕不绝的青烟中,我们可以暂时平息烦躁的心境,进而参悟出人生的智慧。
对于这样一座有着广泛知名度的寺庙,或许很少人知道,我们现在所看到的玉台寺建成只有20多年而已,是在原寺庙废墟上重建的一座建筑物。追溯有关玉台寺的历史,我们最早可发现玉台寺始建于唐代,此后几度兴废,在上世纪抗战时期甚至被日寇强行拆毁。面对玉台寺,我们既应有骄傲和自豪,也该有感伤和屈辱。
现场寻访
香火缭绕香客虔诚
“五一”假期的一个清晨,记者和两名朋友,一同从永镇山门出发。拾级而上,因几个小时前下过雨的缘故,山林更显青翠,和风拂过,有水滴从两旁树叶尖上滑落,走在期间,顿感神清气爽。从永镇山门到玉台寺的路程并不远,曾有人细细数量过,要越过898级石阶,记者没有这个耐性,但以为在登山时数石阶数仍不失为登山过程中的一大乐趣。
玉台寺建在圭峰山的半山腰上,从石阶转上到一个大平台后,前面就是玉台寺了,寺庙重重,蔚为壮观。到玉台寺,需先经过一座牌坊,两侧有对联:“金玉伟煌,天开鹫岭;楼台涌现,地接瀛洲”,为清代光绪年间新会知县彭君谷在重修玉台寺时所撰。据了解,该牌坊在佛徒眼中,又被称为“空门”、“三解脱门”,它是佛界和俗界的分界线,寓意进山门之后,应该僧俗有别,要遵守寺规,不能喧哗吵闹,不要扰乱佛门清净,不过,牌坊一带场地开阔,加之是市民登山必经之所,市民多喜欢在此休息,甚至在此打羽毛球娱乐。
牌坊之后,便是放生池,池中有乌龟的石雕像,水中有硕大的乌龟游来游去,引得游人阵阵赞叹。绕过放生池后,接着便是天王殿了。殿内两侧,供奉着威武雄壮、面目狰狞的四大天王像,即俗称“四大金刚”,背后还供奉着另一尊菩萨护法天尊韦驮。从天王殿出来,有宽大石阶路通往大雄宝殿,而这也是玉台寺中最重要的建筑了,供有释迦牟尼佛、阿难、迦叶等三尊佛像,此外还有十八罗汉像。置身大雄宝殿门前广场,环视四周,建筑群雕梁画栋,气象森严,寺外环境清幽,
大雄宝殿前设有大香炉,不时有虔诚香客上香,有游客在殿外拍照。宝殿前旁边的一棵大树的枝头挂满彩球及红布,一问才知道这是寺庙的许愿树。看着这些挂满枝头的红色,我们或许可以明白,为何佛教和寺庙得以传承数千年,因为它像这许愿树一样,能抚平人们内心的伤痛,撒下希望,继续前行。
周围有大片僧尼墓地
清康熙《新会县志》载:“唐僧一行,于唐中宗神龙初(705年),至冈州,居圭峰,卓庵山巅,弟子黄云元等相从者500余人。”建寺之后,名僧辈出,先后有黄云元、文定、栖林、宏峰等僧主持,以至邻近十数县的僧尼,于每年秋八月戒期,云集玉台寺剃度受戒。
记者拜访玉台寺期间,发现玉台寺周围分布了有大量僧尼坟墓。在玉台寺寺后的隐蔽处,该寺还摆放了一块据传在修圭峰山环山公路时发现的玉台寺一位住持的石碑。去年,记者的一位朋友、新会一中学生林震宇也在玉台寺的密林中发现大片僧尼墓地,其中不少保存完好。新会学者林福杰认为,这些塔墓的发现,为研究了解玉台寺的这段历史,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详见本报2008年3月13日B12版《圭峰玉台寺住持的“世”“代”》一文)。
陈年往事
曾遭日寇拆毁
站在玉台寺前,看到香火缭绕,香客不断,很难相信如此一座宏伟寺庙此前曾几度兴废。从现有资料可知,玉台寺历史上多次兴废:唐建,元末废;明正统十四年(1449年)僧怀海重建,后毁于寇;顺治十二年(1655年)老僧栖林依古址结茅;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律僧宏峰从鼎湖来兴复再造。
1939年,在日寇入侵江门、新会后,玉台寺再度遭遇毁灭性破坏。出于军事上的需要,日寇驱赶僧侣,拆毁寺庙,并强迫当地民众将寺庙的砖石运上圭峰山顶,作修筑炮台之用。期间,日寇炮轰江会各地,祸害民众。与此同时,日寇还把玉台寺四周的树木砍光,划为军事禁区。从此,玉台寺一片瓦砾,荒凉凄惨,保留下来的有寺前的镇山宝塔及汉白玉塔碎片(现已修复)。
据今年80多岁、土生土长的会城人何能回忆,日寇拆毁玉台寺之后,民间修建寺庙的声音就不绝于耳。大约在1957年左右,新会有部分善长仁翁在大王殿的位置重建了一间简易屋舍,面积约有20平方米,里面供奉了一尊如来佛,内并无僧人,但仍取名“玉台寺”,满足了部分善男信女的需要。至1985年,当时的新会县人民政府决定重建玉台寺,1986年动工,修建好大雄宝殿,随即又建观音堂、藏经阁、禅堂、方丈室、祖堂、客堂等。到1992年3月26日,隆重举行玉台寺大雄宝殿落成暨佛像开光典礼大会,和1994年先后举行落成典礼和佛像开光仪式。至1993年,又兴建天王殿及钟楼、鼓楼等工程,至此玉台寺气象森然,焕然一新,接待四方来客。
苏东坡曾留下足迹?
在记者查找有关玉台寺的有关史料中,发现这样一个有趣现象:不少写到玉台寺的文章中都不忘提及到一个人,这就是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苏东坡,称苏东坡晚年再度被贬,在由惠州至海南的途中,遇西江龙舟水暴涨,上岸留鹤山,继而改道来新会,游了圭峰山玉台寺,并留下诗作,但是,在苏子文集中,世人却未发现有关诗人在这方面的记载。到底苏东坡是否到过圭峰玉台寺,也就成为后人的一个争论话题。
翻查史料,最早有关苏子游圭峰玉台寺的说法出自元代文人罗蒙正《登圭峰怀苏长公》的“坡仙题咏今残剥,词客登临诵未休”一句,这是后人认为苏子到访过玉台寺的唯一凭证。需要说明的是,罗蒙正字吕希,新会人,约元惠宗至正中前后在世,为当时有名的诗人,在新会曾担任过教师。在诗人所处的元代,寺院多毁于兵火,佛教衰落,僧徒大减。如果苏子确曾到访玉台寺,诗人旧地重游,目睹昔日的墨迹也已残剥掉,怀想前朝,感伤与惋惜自是可以理解,但研究新会历史的林福杰认为,苏轼游圭峰只是传说而已,他的此行曾留下不少文字,但查苏轼年谱、诗集和题跋,都没有到过圭峰山的痕迹,单凭一位诗人的诗句,即认为他曾到访圭峰山和玉台寺,证据略嫌不足。
新会另一学者黄少玮对苏子游玉台寺一说则持赞同意见。他认为,罗蒙正是文人出身,博学强记,作为有名的诗人,对本地的名胜古迹自然关注得较多,加上他所处的年代与苏东坡相差仅仅一个朝代,其了解到的信息未必是空穴来风。从现有资料来看,苏东坡晚年为一名虔诚的佛教徒,在被贬至海南的路上,曾到过鹤山及台山公益,而圭峰玉台寺作为岭南名刹,近在彼邻,苏东坡没有理由轻易放过游览这一名刹的机会,在圭峰玉台寺留下诗作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知情人说
重阳节时人山人海
山不在高,有寺则灵。玉台寺虽在市区之外的半山腰外,而爬圭峰山,访玉台寺,已是市民日常娱乐生活中的一大重要内容,甚至一些从香港或广州过来的外地游客更是将玉台寺当作必游之地,逢年过节,在通往圭峰山和玉台寺的路上,更是人潮如海,特别是到了重阳节期间,人们往往还会在重阳节前一天的晚上,约上亲朋好友,共攀圭峰,据有关统计,每年登山的民众人数多达10多万人。
今年80多岁的何能是土生土长的会城人,对于玉台寺却有着与今日不同的回忆。他告诉记者,在以前,玉台寺较为偏僻,一般日子里爬圭峰山的游客乃至到玉台寺上香的香客,数量不算多,跟现在不能相比。到了重阳节,爬圭峰山的人才会多了起来。他说,在以前,重阳节在新会又被称作“避难节”。据民间传说,农历九月九当天,瘟神将肆虐人间,人们唯有登高方能避开此难,因此,无论是平民走卒,还是达官贵人,都会在重阳节当天暂时放下活儿,天色刚亮,便倾巢而动,城内至少有8成的居民都会为“避难”而爬圭峰山,可谓热闹之极。爬上圭峰山后,人们或在山上游玩嬉戏,或就地取材,野餐煮食,直至下午三四点钟后,人们才会陆续下山。
何伯说,由于每年重阳节圭峰山上就人山人海,在当天,从永镇山门至玉台寺的登山路径就会有很多临时摆卖的摊档。在他8岁那年的重阳节,他跟随父亲到圭峰山卖过韭菜、鸭血等小食,摆卖的位置就设在当时的玉台寺放生池侧边,当时玉台寺还向他们收取了2银毫(约相当今天的10元)的场地费。他还记得,玉台寺入口门侧设有香油箱,人们进寺参观需给一些钱银,属随缘落座那种,数量不限。至于玉台寺的建筑格局,现在与过去的玉台寺差不多,均设有观音殿、大雄宝殿、钟鼓楼等,汉白玉塔及镇山宝塔的位置都跟今天的有异,都是建在玉台寺的右侧。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寺庙右侧建有和尚宿舍及饭堂,门前修了一排供和尚梳洗的水泥造的面盆,数量达120多个,蔚为壮观,可见那时玉台寺僧侣众多,香火鼎盛。
专家点评
玉台寺历史悠久
新会原文化局副局长谭仲川表示,位于圭峰山腰的玉台寺历史悠久,据《新会县志》记载,唐代一行僧到访玉台寺,在这里开堂说法,弟子500多人,宗风大振。之后,不少高僧相继主持玉台寺,圭峰山从此香火鼎盛。
明大画家沈石田曾在这里作《玉台图》,明理学家陈白沙曾在此讲学,成为当地文人骚客聚集的场所。在上世纪,玉台寺毁于日寇之手,至上世纪80年代,新会县政府重建玉台寺,现在已成为一个新景区。每逢节假日,特别是春节,新会文化部门会在圭峰山举行庙会,成千上万的群众前来参观,热闹非常。
文/图 本报记者 梁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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